玫瑰湖的名字,好像撒哈拉沙漠中心的一泓清泉。一直以来,达喀尔成为拉力赛事中皇冠上的明珠,崎岖的路途、变幻莫测的气候以及对于赛车和车手个人提出的终极挑战,对于天生的拉力车手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所以年复一年,不断在达喀尔看到各国的拉力好手聚集到巴黎/里斯本,放弃新年的第一个假期,冲击黎明破晓前的胜利,追逐心目中的玫瑰湖。
但是天不从人愿,大概是上帝最习惯写的剧本。伴随着玫瑰湖畔盘旋的完赛队列,29年来多少名字却就此埋在了撒哈拉的荒漠中。出发前踌躇满志,“这是我第一次作为车手参加达喀尔,每天我都在实现梦想的路上。然后脑子想的都是,尽可能多地学习。”只是转眼间,撒哈拉变成了人生的终点。对于从一名技师成为一名车手的埃尔默-西蒙斯和即将抵达终点的奥比约克斯-恩里克来说,这个梦想的代价太沉重。
21日凌晨,组委会公布了令人悲痛的消息:现年42岁的法国摩托车手奥比约克斯-恩里克在从坦巴昆达到达喀尔的14赛段时心脏病突发而死亡。这是今年第二位死亡的车手,也是达喀尔历史上第50位逝者。
10天之前,本届达喀尔刚刚开始4天。29岁的埃尔默-西蒙斯成为本届比赛第一个意外身亡的车手,同样是摩托车组。也许达喀尔有“死亡之旅”之名,但从来不曾想到在这么早的时候就遭遇第一场生死离别。来到埃尔默-西蒙斯的博客,可以看到这位南非车手背后广阔的沙漠中,他是唯一飞驰的车手。翘起的车身,在沙漠中做老虎跳,他的脸上写满了自信。开摩托车穿越撒哈拉,这个奇迹也许太诱人了。
法国人彼得汉塞尔连续夺得了2004和2005年度的达喀尔拉力赛汽车组冠军,加上之前在摩托车组的6次胜利,在他参加的18次达喀尔拉力赛中创纪录的8次夺冠。如果不是去年的意外,39岁的彼得汉塞尔可能会写就3连冠的伟业。尽管如此,他已经是达喀尔历史上名符其实最成功的车手。在终点前,有18次参赛经验的处得汉塞尔还是承认,他有一些紧张,“尽管最后一个赛段,但是那从来不容易。有时候任何事情都可能突然发生。”
偶然的事故几乎是达喀尔的必然。然而,每一年依然有前赴后继的车手来到这里,追逐拉力赛场上最高的梦想。2005年曾经夺冠的德普雷斯站在领奖台上这样说道,“周六晚上,我在想当我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感觉。也许悲伤大于快乐,这种感觉很复杂。我很自豪能够代表KTM站上领奖台,想想我们在12月准备的日日夜夜。这一天来得太不容易,我简直不敢相信我赢得达喀尔。”而在这一年的达喀尔征途上,他的两位队友梅奥尼和普雷斯先后意外身亡。也许悲伤大于快乐,但是梦想的力量超越了对于死亡的恐惧。
不仅仅是这些平时在拉力赛场到处驰骋的男车手,达喀尔的历史上还有一位女性车手的冠军。2004年,德国有三名女车手参加汽车组的比赛,其中包括2001年达喀尔拉力赛冠军克莱恩施密特和她的两位同胞安德瑞-梅耶和艾伦-洛尔。出发前,艾伦-洛尔说,“忘了舒马赫(舒马赫新闻,舒马赫说吧)吧,暂时抛开那些在F1赛场驰骋的年轻人,真正的冠军应该努力让自己去体验这片沙漠。”高达60摄氏度的沙漠气候,无法保障安全的睡袋,和全天沾染尘土的赛车服,对于一名女性车手来说,达喀尔远远不是男人所能想象的那么简单。但是,安德瑞-梅耶坚持到,“女人比男人更具有坚持不懈的毅力,以及敢于体验新事物的勇气。”
由于报名问题最终缺席了本届达喀尔的徐浪曾经这样形容这一次的遗憾,“我觉得我们(指和周勇)就像一批学员,通过两年的学习,如今快要毕业出成绩的时候却不能继续,当然是很遗憾的事情。”也许作为达喀尔中国参赛第一人的卢宁军为每年前赴后继赶往里斯本的车手做了最好的总结,“达喀尔并不只是有难度,这确实是一个人类挑战死亡、挑战极限的过程。”在达喀尔强烈的表现欲从人的内心迸发出来。所有人都知道危险在那里,但是也许是一种侥幸,也许是一种无畏,达喀尔本身就是一次躲避危险的旅途。学会减少错误,是达喀尔成功的关键,也是人类成功的真谛。
然而越来越多的意外发生,给达喀尔这项赛事本身增加了额外的压力。作为一项危险的赛车运动,尤其是在去年的比赛中,发生了三场车手死亡的悲剧,加上以往有路人和小孩无辜丧生,组委会因此而遭到了严厉的舆论指责。为了争夺资金,那些肆无忌惮的车手在浩瀚的沙漠中随意超车,严重违规的事情时有发生。在第五赛段的比赛中,本次参赛的中国车手刘斌就曾经遇到这样的危机。
在这一点上,达喀尔的组委会并没有做出任何妥协。除了因为顾及阿尔及利亚的国内反叛组织发生恐怖活动,而取消原第10赛段通过毛利塔尼亚的路段之外,对于赛事本身存在的天然安全隐患,几年来达喀尔并没有做出实质性的提高。包括塞内加尔总统在内的许多国家高层都坚持要举办达喀尔,“没有必要因为发生事故就中止达喀尔汽车拉力赛。这项比赛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达喀尔汽车拉力赛诞生于非洲,已经有了28年历史。全世界都非常关注这项赛事。主要原因是这项比赛重要。不过,我们将来会保证,达喀尔汽车拉力赛不再出现死人事件。”
事实上,非洲国家大力主张支持这项赛事的原因,是因为许多非洲国家因为达喀尔拉力赛在政治和经济上受益良多。仅以塞内加尔为例,因为达喀尔拉力赛而获得了106项环境改进和发展计划。而这些原本对于一个非洲小国来说都是沉重的负担。
很可惜,塞尔加尔总统的承诺,最终成为了过眼云烟。依然有生命在通过玫瑰湖的路上消逝,撒哈拉究竟是怎样的诱惑?通往玫瑰湖的路对于车手来说,只是天堂与地狱的距离?
“这是我第一次骑着摩托车参加达喀尔,我的目标是完成每一天的比赛。我会不断学习直到我通过达喀尔的终点。谢谢我所有的赞助商,你们给我机会实现了我所有的梦想。沙漠,我来了!”西蒙斯-埃尔默再也没有机会看到达喀尔的终点,生命所不能承受之重,就在这一段梦想的路上。
|